【原創】窟

  • 之前寫的一篇文章,沒進決審有點可惜...拿出來和大家分享一下,個人很喜歡這樣的題材~

  搶劫、竊盜、欺騙,在窟作任何事都不犯法,這裏的規則和地面上的城不一樣。窟,是城的人對於城底下的稱呼,他們由衷希望窟趕快消失。

  跑、跑、跑!

  不能停在這裡,被抓到就完蛋了,我還想回到城啊!

  骯髒的巷子,意外乾淨得少年慌亂的逃著,後方是比他還矮小的女孩,少年不敢回頭他怕一轉頭就因為害怕再也跑不動,女孩在他心中等同於洪水野獸一般的存在,因為她是窟的人。

  『仇視一切關於城的人、事、物。』這是每個生存於窟的人時時刻刻記著的規則,也是唯幾條讓所有人皆認同的規則之一。出生決定一切,聽起來很可笑,卻很符合現在的城和窟,一上一下,同個地方相反的生活型態,出生在城的一輩子衣時無憂,出生在窟的下一秒連是否活著都不知道,為了生存用命去拼。

  「嘖。」

  輕嗤一聲,女孩拋開手中的匕首,從外套口袋撈出小巧的左輪手槍,瞄準、射擊目標前方少年的腿。

  細細的血花飛濺在巷子中,女孩收起左輪快步跑到少年身邊,滿意的看見少年那驚恐、無措的神情,捂著被子彈貫穿的地方,因為疼痛無法移動只能抬頭看著上方的女孩,那髒汙的臉逐漸靠近,少年的心充斥著絕望。

  「終於抓到你了,外來者。」匕首被女孩撿回,用力揮下刺穿少年的大腿,慘烈的尖叫在巷子中響起,明明周遭都是住宅,門窗卻都是緊緊關閉著,即使尖叫再大聲也沒有人出來查看,窟的人謹守著一個原則『絕不多管閒事』。女孩髒汙的臉上嘴角微揚,下手殘忍和天真的笑容形成詭譎的對比「這樣子神父會誇獎我的!」期盼被尊敬的大人誇獎,沒有一絲傷人的罪惡感,像是個考了滿分的孩子般難掩興奮。

  「你們這些下賤的存在……遲早……會被城給清除……啊啊啊啊!」明白已經無法得救,少年神情從畏懼轉為瘋狂,忍受巨大的疼痛,諷刺的語調戳穿對方不堪的身份,女孩沉下臉握住匕首握把用力抽出、刺入,沒有說話只是一直重複相同的動作,鮮血隨著她的動作噴濺,暗色的牆上多了幾道和原本就有的顏色相近的痕跡。

  女孩機械式的動作直到少年死了才稍稍緩解,熟練的割下頭顱放在一旁,空著的左手在屍體的衣服中翻找著,手指碰觸到不屬於衣服的硬物,把東西抽出,那是一張卡片,卡片上的照片是那被放在一旁的頭顱,不過那時還好好的與身軀連著。找到了,女孩的眼睛亮了起來,飛快把卡片收到口袋,拎起頭顱快速離開。

  數分鐘過後,有位男子出現在巷子,身上乾淨得不像是生活在窟的人,但是手肘上的條碼證實了他的身份,蹲下身仔細查看屍體,發現東西已經沒有,發洩般用力踹了地上的無頭屍體好幾下。被搶先一步呢,真是可惜,原本還想拿去換新武器的說,神父那裏的人動作太快了。

  回去吧,在待下去也沒意義。這傢伙是這周第七個了,從城下來的,最近一直有人從上面下來,守門的傢伙幹嘛去了。

  發洩完心情的男子正想離去時,敏銳地聽見有聲音在巷子的深處移動著,瞇起眼思考著,沒記錯的話那方向似乎是死路,一般居民是不會往那裏去的。看了眼地上的無頭屍,笑了起來,是同伴……嗎?

  回身、抬腳,一步一步朝向深處前進,刻意加重腳步,皮鞋接觸到地面的聲音一下又一下緩慢的、有節奏性的,想給在深處的聲音造成威脅、增加恐懼。

  找到了。嘴動了動,卻沒有發出聲音,緊緊盯著因為害怕而縮捲成一團的少女,慢慢地向她靠近,少女坐在地上腳已經抖到無法移動,只能用手讓自己往後面移動,直到後背抵到牆壁,不死心的轉身用手敲擊後方的牆壁,多麼希望能用力量打破牆壁、多麼希望能夠有地方藏身。

  男子把手伸進懷中,少女以為拿出來的會是刀或鎗,沒有想過會是筆記本和筆,把筆記本攤開他在上面唰、唰得寫了些字,遞到對方面前,優美的字體寫著:把卡片交出來饒你不死,讓你去和你同伴相聚。

  「真的!真的饒我一命?」語氣中透著對生的渴望,以及同伴還活著的希望,她忘記了一件事情,欺騙對窟的人來說家常便飯,滿心期待男子所言為實。

  收起筆記本,微笑點頭,這樣舉動助長著少女剛萌生的希望,急忙掏出收在包包內的卡片,戰戰兢兢用雙手遞給男子,抬頭和對方對視著,小小聲地說:「我……可以走了嗎?」看見男子對她揮手,趕緊用手撐著牆壁讓自己站起來,她想趕快去找在入口就分散的男友,一起離開這個鬼地方。

  扶著牆,一步步的走著,在經過男子身邊時稍稍的瞄了對方幾秒,確定他真的沒有打算做任何動作,只是把玩著她剛剛交出去的卡片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她想她是真的脫離危險了。放下扶著牆壁的手,開始小跑冀望快點離開巷子,當她看到有人倒在地上,有個想法漸漸浮上心頭。

  不、不會的。他們說好了,這次探險完後就要去像雙方家長公開戀情,這次不過是為了想增加點信心才來窟探險的,那個不會是他的,儘管……那身衣服是出發前自己幫他精心挑選的。越靠近,越明白她的想法不過是自欺欺人。

  「怎麼會……啊!啊啊啊!」我們說好了啊!少女跪地哭喊著、尖叫著,卻換不回早已逝去的少年,當初他們就不該踏入窟,現在一切都無法挽回。

  「嘔……。」

  鮮血,從少女口中和胸口流出,滴上屍體,白銀的刀刃反射著少女低下頭的面貌,那把貫穿胸口的刃奪去沉浸於悲傷的少女,用僅剩的力氣回頭,很想問為什麼?卻說不出口。在心情大起大落後,對於男子的行動生不出任何驚訝,心中剩餘那三個字,為什麼?

  為什麼要殺他們,為什麼要……疑問很多,可是隨著失去光彩的眼睛,所有疑問一個也問不出口。

  『城之人,殺無赦。』動了動嘴,沒有聲音的說著簡短的六個字,沒有為什麼,只是規則。

  走上前拔下少女身上的短刃,割下她的頭,捧起少女的頭吻了一下,在男子眼中那已經是他心愛的武器,把剛剛用來當作飛刀射穿少女的短刃擦拭乾淨,套上刀套,親吻、收起,他病態般熱愛所有武器。

  該走了,目的地:交易市場,我可愛的武器,等著我去把你們帶回家。提著頭顱心情愉快,男子就這樣帶著笑容前往市場。

  『用城的人身上的身分證和頭即可換取交易市場上的任何物品。』

  交易市場,那是一個聚集地,只有在那裏窟的人才會稍微得去克制自己,克制他們那無盡殺意,不允許鬧事者出現在此地,又是一條只存在窟的規則。暫時還不會有人去挑戰這條規則,畢竟市場管理者過於強大,尚未有人想找死。弱肉強食,強者殺了弱者,弱方只能默默吞下一切,這是窟的生活型態。

  阿、好美麗。男子目不轉睛的觀看著攤位上的一把長鎗,有些猶豫是否該換取這樣武器。「不換嗎?」身後傳來溫和、低沉的聲音,後方過於靠近,導致男子身體瞬間僵硬,勉強壓下斬殺的念頭,回身看向來人露出訝異。

  神父你怎麼在這裡?沒有拿出筆記本來作筆談,而是使用手語。

  「聽說你狩獵到這周第八個外來者,我是來看看的。」在聽說有第八位外來者出現就來到交易市場,他對於這件事情意外感興趣。

  原來如此,說來也怪以前很少短時間內有那麼多從城下來的傢伙。男子對神父比出心中的困惑,想起來,以前一個月能獵到一個以上的外來者就算不錯,最近卻是一直有人來交易市場換取物品。

  「呵呵,想來是城已經受不了窟的存在了。聽說守門者那有些關於這件事情的消息,有興趣可以去打聽看看。」純粹是來看第八位外來者罷了,看完就想回去他所管理的教堂歇息。「我就先行離開,有什麼有趣的消息麼帶來給我知道行嗎?」

  我會記得的,那麼感謝告知。

  「期待你的消息,下次再見了。」

  揮別神父,男子終於決定要把他所看上的長鎗換回去,交出頭顱以及卡片換取,他對新到手的長鎗愛不釋手,果然拿在手上仔細研究更有美感。接下來……去守門者那看看好了,對於外來突然增加一事,總覺得未來會發生一些刺激,和神父一樣他可是對些東西非常感興趣。

  守門者,駐守於城和窟的交界,不禁止任何人進出,純粹做個警告者,警告城之人踏入窟會遭遇哪些危險,除外一概不管。日復一日、年復一年的駐守著界線,卻從未有守門者抱怨過任何一字,一直以來堅守崗位。

  男子來到界線附近,左顧右盼,希望能找到身為守門者的好友。在那裡阿,一抹褐色佇立在交界處,說是交界處其實只是一條通道的出口罷了,並無任何特殊之處,居住在窟的大多都知道通道連到城的某家酒吧,反倒是城的居民少有人知道窟的入口。

  男子朝著對方走去。

  「你怎麼會來這裡?」皺著眉,有些意外好友居然會到界線附近,他可是因為曾經被城的人抓住給虐待一番,所以過去從不到界線周遭。

  來看看你阿,順便問一下最近的事情,放心,現在已經不會害怕了。男子一樣是用手語來溝通,基本上和他熟識的人,多多少少都會些手語,雖然他們都說只是想多學一項交談方式,還是很感動呢。

  「最近?」最近有發生什麼嗎?男人思索著近期有哪些事情發生,能讓好友感到有趣的大概也只有……「你是指外來者變多這件事情嗎?」

  對、就是那件事情!一七知道什麼嗎?

  一七,是守門者的編號。窟的居民是沒有名字的,只有綽號、編號之類用來稱呼、分別彼此。

  「前輩說大掃除又要開始了,真不能理解城那些傢伙的想法。大掃除根本沒有阿,只要還存在城,窟就不會完全消失,一樣會再次興盛,那樣頻繁的清掃窟搞得我們都很煩躁。」一七經歷了多次的大掃除,一次又一次的見證窟從瀕臨滅亡到恢復正常,他無法理解為什麼城對這種無用的事情如此勤奮,他們總不會真的認為窟是他們能清除乾淨的吧。

  是嗎,大掃除阿……。一七謝謝你告訴我,我還要去和神父說這個消息,先走一步,有機會我們再好好聊天吧!男子沉下臉比著手噢,大掃除對他來說只有不好的回憶,以為已經對五年前的事情釋懷,好像還不行呢……。五年的時間,似乎無法讓自己擺脫差點死亡的陰影,就和六歲那年被帶到城進行非法實驗一樣,無法遺忘。

  『大掃除,城對窟進行殺戮活動時的美稱。』

  接下來的幾個月外來者越變越多,沒有減少的趨勢,窟的居民都感覺到大掃除的時間近了。儘管大家有意識到這件事情,卻沒有具體方法可以解決,畢竟在很多方面上窟都無法和城相比較,尤其是在科技方面,許許多多的高科技產物那是只有城才擁有的。

  一夜,大掃除在一場大火中開始。

  沒有人知道城的傢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,守門者那邊完全沒有任何消息。居民在大火中竄逃著,盡可能的保全自身性命。

  「燒吧!毀滅吧!像你們這樣的低等物種根本就不允許存在!」城有很多注重階級觀念注重到瘋狂的傢伙,那樣的人城永遠不缺。

  低等?逃竄的居民有些不屑,若不是這世界上嚴重的階級區分,就能力來看窟可是有一堆比城還厲害的天才存在,哪容許那些人在這裡大放厥詞。

  整整一天的時間,城都在對窟進行掃除,這次的掃除有種要把窟全部消滅的氣勢,但是還是有很多居民再他們的眼皮下溜走,因為沒有確切名單城也無法清點出那些人還活著、哪些人已被清除。

  「收工了!」

  城的人離開了窟,留下的是他們摧毀到沒有一處完好的廢墟。

  一年後。

  「四六!別再玩了!快點把他處理掉,然後過來幫忙!」有人在遠處喊著,要男子快點把外來者處理掉。大掃除到現在的一年內外來者依然源源不絕的踏入窟,導致在重建窟的同時他們還必須分心去對那些外來者進行處理。

  一年以前,窟被摧毀得和廢墟並無二樣,一年後的現在,窟再次在地底下重建起來。外來者一樣,殺無赦,城和窟的糾葛想來不會有解開的一天。

  窟不會滅亡、不會消失,只要城還有一天需要有個地方來銷毀他們所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,那麼窟是不會消失的。窟不會拒絕城所遺棄的人、事、物,會一一吸收進去、同化所有,讓那些融進窟裡面成為其中的一部分。

  「快一點!」遠方傳來再次的催促。

  是、是……。習慣性得比著手語才想到,阿,一七太遠似乎看不到呢。

   不再多想其他事情,男子加快手上的動作,從喉管那切開接著用力扯下,有些血腥得把外來者的身首分離,頭顱被扔在一旁,這次他不打算拿走卡片和頭顱,雖然交易市場還是存在著,但是在某次過去沒發現令他心動的武器後,他就不再拿斬殺外來者的證明去市場換取東西。甩了甩刀上的鮮血,起身慢慢地向聲音來源處走去。

  「快點!你還給我慢慢走!」一七在看到男子緩慢的身影,瞬間有種血壓直升的感覺。已經夠忙了,四六那傢伙就不能快點嘛!對於對方的慢速度他有著極大的怨念。

  是……。他稍稍的加快步伐,和大家一起繼續重建的工程。

  窟的居民們相信有一天,他們能打破這世界上的不公,能讓他們光明正大的在地面上行動,而不是在地底下苟延殘喘,連想親眼看看陽光都是種奢望……。

  他們相信著,會有那麼一天的到來。


评论
热度(2)

© 午夜時分 | Powered by LOFTER